一位曾供職于宜家20余年,擔任過坎普拉德私人助理,并負責過多項重要業務的前員工約翰·斯特內博,在《宜家真相》一書中,一再聲稱自己對宜家以及宜家創始人坎普拉德有著深厚的感情,但他在書中所揭示的一系列宜家隱情又似乎顯示他是宜家王朝的背叛者。在書中作者揭下的不僅僅是關于坎普拉德多面性的面紗,也抖開了宜家王朝精心設計看守的環保秘密及吸金大法,而至于那些能夠誘引消費者在宜家的門店里流連忘返、不斷消費的機關埋伏,以及“3A一王”的產品矩陣,似乎又僅僅成了宜家秘密里的小陪襯。
斯特內博從宜家組織架構、運營系統、企業文化、代際危機等多方面闡述了一個龐然大企的多處暗傷,將一個“光輝”企業的不道德之處公諸與眾。
在企業經營問題上,坎普拉德以溫和的長者之風,不斷地求助于企業高管,請求他們發揮創造力,積極想辦法,夸贊他們聰明睿智,幫了他的大忙,而實則一切早在坎普拉德的掌握之中,過程可以由企業高管主導,但事情的結果一定會是坎普拉德想要的結果。在人權和財權上,坎普拉德始終保持了強硬作風,他多疑的性格使它無法將核心權力下放,而控制人和控制財,是他掌控宜家的最佳途徑。
在書中,作者述及坎普拉德為了全球避稅、轉移資金,一手建立起了超級復雜的企業組織衍生圈。坎普拉德聲稱他及他的家人沒有從宜家拿取一分錢利潤,這些錢全部交由了相應的基金組織,但這些基金組織實際上僅僅是坎普拉德的守財門神,完全聽命于坎普拉德家族,那才是真正的坎普拉德蓄金池。作者認為宜家對外有著熱心公益事業,而實際上宜家只是“假裝關心氣候變化”,企業與公益聯姻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旦企業出現聲譽危機,這些公益環保組織就會自動站出來為宜家辯護,用宜家例年的捐款總額及未來的捐款計劃混淆宜家當年的捐款額度,操控公眾輿論的風向標。在平日里宜家對這些“公益”活動緘口不語,儲備起來作危機攻關的殺手锏。
坎普拉德還是打太極的高手。宜家作為食物鏈頂端的巨無霸企業,它主載了太多下游企業的命運。作者認為宜家的“低價”策略是導致下游企業雇傭童工、活鵝拔毛、跨境砍伐森林等一系列惡劣行為的源頭,而一旦面對此類質疑,宜家會做出無辜狀,將責任推給那些下游企業和消費者,絕口不提自己通過壓低供應商供貨價格賺取大額利潤的事實。作為一家不上市的家族企業,宜家沒有義務向公眾公開企業財務狀況及經營狀況,這為宜家和坎普拉德隱藏利潤提供了最佳的庇護外衣。如果事實真如書中所述,人們知道宜家的創始人通過推行低價策略,成為世界首富富可敵國,那些謹小慎微、拼命加班僅賺取微薄報酬的宜家員工、那些利潤空間不斷被壓縮的下游企業又將做何感想?
關于書中所述的宜家藍黃色高墻內的故事,是否全盤可信尚需更多的事實印證,在永恒的商業利益王國里,與其相信道德,不如相信市場的力量;與其相信創業者舞臺上表演的神話,不如探尋英雄背后的智囊團隊;與其相信利益相關方的一面之辭,不如跳出語言迷陣,轉而尋找事實支撐。不知一向低調、謹慎的宜家企業,面對來自一個前員工貌似言之鑿鑿的《宜家真相》書,又將如何圓回自己的公益慈善形象?